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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2 / 4)

是闹得哪一出了?仗不是打赢了吗?三位反王,河间王成了一个没爪的老虎,另一位都自尽了,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郡王如今正在被围剿,还能有什么事儿?

此次颇多人都一连升官,范显如今当了她们这个州的州牧,可谓之大官了,就连才升迁过的姐夫如今也要加上半级了。

甚至连小穆将军,跟着来回跑,都升了个左威将军。

便是连她们都得了一块众人亲写的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牌匾,放在了胡太医处暂存。

可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盛世论功,人人进阶,唯独袁允,落得个赋闲避世,官职都丢了的下场?

不过这对于崔茵来说自然不算是特别坏的事,原以为他很快就能升回京城去了,还颇担心袁允一走将阿念也带走。如今看来么,阿念还能继续陪着自己——

崔茵听后不声不响,隔着瓦窗的空隙,正巧可以看见袁虎将一张椅子拉到了廊下。

若是停了官,以往的郡衙自是住不得了崔茵并非小肚鸡肠之人,若自己是袁允,这样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的时候,来一处离儿子离郎中近的院子里暂住着也很正常。

崔茵便劝说袁虎:“等你们二爷来了,他身体虚,要记得多晒晒太阳。也别不好意思叫我,随时不舒服叫我过去就是了。”

“还有啊,”崔茵认真为他人着想:“我父亲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告诉你主子,你主子如今还是生着病,气量最小了。”

袁虎不知怎么的,竟莫名觉得感动,红着眼说:“知晓了。”

崔茵说完便走了,丝毫没注意她走后屋内就步履匆匆,走出一个仓青道袍的身影。

袁虎小声又说了一句:“主子,崔娘子叫您别往心里去。”

袁允眉眼轻阖,道:“听见了。”

如今想来,袁允半生紧绷,从未有过半分松弛。少时苦读诗书,成年后沉浮朝堂,被家族权势层层裹挟,步步不敢错,日日不敢歇。

年近而立,日日被俗务缠身。

从未有一日这般,无事缠身,闲散自在。

此后几日,他便静卧花窗旁的摇椅上,蒲扇轻覆眉眼,隔绝外界天光动静,静静养病,静静听着隔墙的人间烟火。

一墙之隔的崔宅总是人声鼎沸。

崔父德高望重,门生弟子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看着崔家院子里有一颗越过墙头的树,古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时常听见自己与她的那个孩子软糯的问候声,孩童早已褪去幼时羞怯,落落大方待人接物。

偶尔也会有两只小猫自院墙上越过,跑来袁允脚边绕着走,好奇打量他。

听着鸟语嘤嘤,院外蝶影翩跹,听着极少才能听见的,那姑娘同人打招呼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轻柔,又娇丽。

透过墙垣,能看着远处那只露一角的小巧绣楼,忍不住臆想她年少无忧时的模样。

岁岁年年,春风秋月,嬉笑打闹,尽数与他无关。

有旁人作陪。

袁允渐渐发觉,自己早没有了以往那些恼恨,无法释怀的心。

听说那是个人品端正温和的君子,少女喜欢上一个温和而坦荡的少年,再正常不过。

她后面见到自己,也不过只是想抓住一根浮木罢了。

……

他知晓崔茵并不愿意将二人的过往给旁人知晓,一墙之隔,他也刻意避嫌,从不越界打扰她的清净生活。

袁允没提起阿念去留的事儿,崔茵此事便也装傻。

偶尔隔着花窗见到了那抹养病的身影,崔茵也会不好意思过问几句他的病况。

袁允道:“天暖了好了些。我来此一是赋闲无事,就近养病,二是想就近看看孩子。我不便公然露面,往后若是需要复诊调方,崔大夫若是不愿前来,隔着这扇花窗便够了。”

崔茵听了半晌无言,就在袁允心跳的有些频繁之时,却见她跑回房间,将自己藏起来的那些银票重新从花窗缝隙里送回给袁允。

沿着花窗缝隙,崔茵看着袁允的那双眼,认真说:“官场上的事情说不准,说不定只是暂时得不到调令,你的病多数是忧思过重,要先好好休养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即使不能回京城,在哪里当官都一样,这些钱我还给你。”

袁允似乎听出她是在安慰自己。

他对此却看的开,未曾接过银票,只道:“我听闻令尊为修缮县学,倾尽家底帮扶寒门学子。这点银两于我无用,你不必归还,替我转交令尊,算作我助学子读书的微薄心意。”

崔茵自然拒绝:“那也远远不需要这些,而且您要是想要捐去寻县令大人,他会给你记着功劳的。”

袁允却毫不在意这些身外名:“我年少便有此心,只是从前身居高位许多都是身不由己,诸多事不便张扬。如今赋闲无职,更无需虚名佐证,传出去对我来说更是不妥。能让寒门稚子有书可读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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