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她。
没有她的恐惧,她的混乱,她的挣扎,她的渴望,有的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
所以当戚教授询问她想赋予这个作品什么意义、究竟想表达什么时,她才会像是被割掉了声带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时戚教授告诉她:“创作从来都是向内剖析后向外表达的产物,所以千万不要害怕向他人展示你的内心。”
而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作品,明白教授为什么对她失望。
“……”
祝昀伊站在被交错光影包围的展览厅里,竟忽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如今距离系上开题答辩还有约莫一周左右的时间,她在沉默地欣赏完这个作品后,暗暗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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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谢今越打来的视频电话时,祝昀伊正坐在休息区里喝奶茶。
也许是因为刚刚突破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瓶颈,此刻她的眼角眉梢都被一股平和宁静的氛围笼罩,看上去便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谢今越注意到她面上的喜色,不由问道:“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祝昀伊闻言立刻弯起眼睛笑起来,道:“嗯,下午时我们完成设备的架设和动画效果测试了,非常非常壮观,非常非常好看!学姐们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非常”,圆润清澈的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般亮晶晶的,看起来兴奋非常。
谢今越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笑了一声,温声道:“你不是也参与制作了吗?伊伊也很厉害。”
听见他温柔的夸奖,祝昀伊红了脸,难得没有再过分谦虚地表示自己不厉害:“我就一点点厉害而已,还是学姐们更厉害。”
此刻她的表达欲格外旺盛,忍不住和他分享自己在欣赏光格子的作品时的心情和感悟,谢今越看着屏幕上眉飞色舞地和他说着话的女朋友,忽然有几秒的恍惚。
似乎,这样的情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过了。
从前的祝昀伊也有过许多如此刻这般的时候,两人曾经最喜欢的约会项目就是手牵着手在校园内僻静的小路散步,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又天南地北地说着话。
那时她也会一边亮着眼睛与他分享各种事情,说到兴头上时,被他裹紧在掌心的那只手还会拉着他前后晃呀晃的。
有时他见她在月色下的表情实在可爱动人,会忍不住在她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然后看见她瞪圆了眼睛又呆滞又羞涩的表情。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时刻竟越来越少了呢?
谢今越有些失神地想着。
而她此时此刻一如当初雀跃灵动的神情和心情,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起,又或者——
是因为什么人而起?
谢今越不动声色地抿起唇,内心又在这一刻被一股忽如其来的不安所渐渐笼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就近在眼前,明明她的日常与一切都已向他展露,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可那种仿佛深入了骨髓、如同病灶般片刻不停地侵食着他的心脉的不安依然丝毫未减。
谢今越有时会觉得自己越是想向祝昀伊靠近,她似乎就离他越来越远,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什么。
而这样的感受在近日越发频繁。
可那到底是什么?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甚至恨不能彼此的大脑神经共通,心脏相连,这样他就能毫无保留地读懂她的所有。
爱是想将对方完全吞噬。
谢今越在无数个想将祝昀伊彻底据为己有的时刻,体会到了爱的这一恐怖之处。
而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
思及此,谢今越的眼神渐渐晦暗下来,面上却仍挂着极具欺骗性的微笑,是以电话另一头的祝昀伊并没有发现。
手机好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双面镜,她巧笑倩兮地立于镜前,不知道躲在镜后的那个人怀揣着庞大而恐怖的爱,随时都想打碎这道镜面,将她与他揉合在一起。
“今越,你在听吗?”
直到这一句话响起,终于拉回了谢今越往混沌深处不断陷落的心神。
他抬起眼,隔着屏幕对上祝昀伊的眼睛。
祝昀伊被这幽暗的一眼看得微微一愣,细细地打量了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一片毫无破绽的温和。
仿佛方才那侵略性强烈到令人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冷颤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正当她有些愣神时,谢今越突然说:“宝宝,晚上一起在学校吃饭吗?吃完饭后我们在校园里散步一会再回家。”
祝昀伊一顿,刚想告诉他今晚岑书要请工作室的大家去吃日料,一只手突然从侧旁伸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那是只男人的手,只见对方宽大的手掌上托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盒子,盒内摆放着好几颗被包裹在透明包装纸内的可丽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