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如潮水冲击时,萧嬛听到有熟悉的步声走近前来。像是知道她醒了,萧鸾走到榻边撩起了帐帷,他身上的龙袍金绣,在透窗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萧嬛下意识地避开眼时,眼前又人影一晃,萧鸾已在榻边坐了下来,他的身体逆着光,令她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阿姐莫恼朕昨夜那般做”,萧鸾边帮她将一绺碎发别至耳后,边嗓音淡静地道,“朕只是想帮阿姐回忆些事情罢了,想叫阿姐想起,春日里和苏离在一起时,是有多么地欢喜。”
萧鸾俯身向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扑着她的脸颊,“那时,根本就不用药,阿姐和朕在一起时,也似昨夜欢喜极了,阿姐怎么能都忘了呢。”
这样近的距离,像萧嬛只要稍稍抬起手来,就能掴向萧鸾的面庞,但她却没有抬手的力气。萧嬛感到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因为昨夜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她的心,也倦累到了极点,像无力再做任何事情。
之前在紫宸宫用力掴了萧鸾一掌时,萧嬛的心中满是汹涌的羞愤与恼怒,而此时此刻,明明萧鸾对她做了更加过分的事,她的心,却像连愤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事情到眼下这般局面,像已打成了一个不可解的死结,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甚至连曾犹豫是否要走的最后一条路,都无法去走了。
萧嬛默默无声地听萧鸾说了那些混账话,到最后,就只是哑声问了一句,“……如今这般,你很高兴吗?”
一句接一句的轻浮话语,像被这一问,直接堵在了萧鸾的喉中。高兴吗?他扪心自问,如今这般局面,自然不是他最想要的,可……也是他眼下以及往后,所能得到的全部了。
他竭尽全力,却不仅得不到阿姐的心,甚至连阿姐的人,也想要离开他。就算兄妹关系也无法阻断阿姐奔向裴濯,阿姐甚至愿舍弃公主的身份、舍弃过去的一切、与他人的所有联结,去与裴濯做地下夫妻,那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这样留着阿姐,只能……杀了裴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