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乔治·威尔逊(第12页)
病房在二楼东头,单间,门口还站了个穿制服的巡捕,见了陈院长敬了个礼。
林言这边推门进去了。
床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高鼻梁,深眼窝,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脸色却灰扑扑的,嘴唇白。
旁边坐了个穿碎花连衣裙的洋女人,大概是太太,正拿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见医生进来,那男人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言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
林言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用英语问,“感觉怎么样?哪儿难受?”
威尔逊喘了两口气,声音闷闷的:“右边胸口疼,喘不上气,前天开始烧的,夜里咳得厉害。”
他打量了林言两眼,明显愣了一下,“你就是陈院长说的林医生?”
“不像?”
“太年轻了。”
威尔逊老实说,随即又补了一句,“陈院长说你是上海最好的胸外科大夫,我以为得是个白胡子老头。”
林言扯了扯嘴角:“胡子正在留,还没长出来。”
他伸手把听诊器挂上,掀开病人衣服,沿着右侧胸壁叩诊了一遍,又听了几处呼吸音,一边听一边点头,“右下肺呼吸音基本没了,叩诊实音,积液加纤维板包裹,跟片子对得上。”
威尔逊的太太攥着丈夫的手,紧张地问:“severe?”
“不轻,但能做。”
林言直起身,把听诊器摘了,“胸膜纤维板剥脱术,把增厚的纤维层剥掉,让肺重新张开。
风险有,但在我们这儿算常规手术。”
“常规?”
威尔逊瞪了瞪眼,“我打听过,这手术在纽约也没几个人敢做。”
“那是因为纽约的大夫没我手快。”
林言面无表情地说,“麻醉让老刘来,仁济的麻醉师,我放心。”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手术做完你肺能张开多少,取决于你配合不配合。
术后咳嗽排痰,再疼也得咳,不咳我给你吸痰管,那滋味比咳嗽难受十倍。”
威尔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林言出了病房,陈院长跟在后面竖大拇指:“你这几句话就把洋人镇住了,这一点谁都得佩服。”
“少拍马屁。”
林言把片子递还给他,“麻醉老刘看了片子没有?”
“看了,他说没问题。”
“行,我去手术室准备。”
林言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病房门。
威尔逊太太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条毛巾,眼圈红红的,见林言看过来,挤了个笑点了点头。
林言冲她点了个头,转身去手术室,推开门,老刘正在那儿调麻醉机,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
“来了。”
林言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手,“今天这个美国人,你麻利点儿,我做完还得赶回慈心。”
“好。”
老刘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儿,威尔逊就被推进来了。
平车咕噜咕噜响,洋太太跟在后面,被护士拦在手术室门外,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林言冲她摆了摆手,她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老刘已经准备好了麻醉面罩戴上,威尔逊数了不到五个数眼皮就耷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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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管插管、听诊确认位置、接麻醉机,老刘比了个手势:“妥了。”
林言这边洗手穿袍子,护士把器械台推过来,刀剪镊钳一字排开。
他扫了一眼,缺一把长头剥离钳,让护士补上了。
“刀。”
第一刀下去,从腋中线后侧切开,贴着肋床走,一层一层进去。
仁济的护士配合得不错,拉钩的力道稳,林言要什么递什么,基本不用抬头。
到了胸膜腔,积液先涌出来,淡黄色,清了大概八百毫升,吸引器嗡嗡响。
然后就是纤维板,厚厚一层,裹着肺表面,灰白色,硬邦邦的。
林言拿手指探了探层次,用剥离钳夹住纤维板边缘,沿着肺表面一点一点往下撕。
这活儿讲究的是耐心和手感,撕快了肺表面容易破,撕慢了渗血多。
他手底下不紧不慢的,撕到肺门附近的时候停了停,换了个角度,从另一侧迂回过去。
老刘在旁边看着监护仪,报了一声:“血压稳着呢。”
林言“嗯”
了一声,继续剥。
纤维板剥下来一整块,摊在纱布上跟块厚牛皮纸似的。
他检查了一遍肺表面,有几处小的漏气点,拿细线缝了两针,然后让麻醉师膨肺。
老刘捏着皮球加压,萎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