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停下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介迎春家的邻居王翠芳。
刚才帮她说话的就是她。
王翠芳走到跟前,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渔丫头,不是婶子说你,你刚才那样……那样嘴对嘴的,实在是不太好看。”
她脸上挂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叹气道:“婶子知道你是为救人,可你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这么着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姜渔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抹笑,“翠芳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是……”
“不管是赵小柱,还是别人,掉河里了我都会这么救。”
姜渔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救人,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姜渔坦坦荡荡。”
王翠芳被她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姜渔抿了抿唇,声音柔和了些,“翠花婶,赵老三家就赵小柱一个娃儿,要是今儿个赵小柱出个啥事,那赵老三跟他媳妇还不得疯了?”
“我救一个人,就是救了一个家。”
姜渔说完这句话,朝王翠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翠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却腰板挺得笔直的身影,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跟旁边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心里头都是同一句话。
这丫头,不简单。
到了家门口,姜渔推门进去,姜悦赶紧把院门闩上。
“姐,你快把湿衣服脱了,我给你烧水去!”
姜悦一边往灶房跑一边回头喊,“对了姐,咱搭的那个洗澡间能用了不?”
“上回棚顶还没封完呢。”
“封完了,能用。”
姜渔说着进堂屋把湿衣服换下,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往后院走。
自打穿越过来到现在,她都还没洗过澡呢。秦建华他们帮忙弄了洗澡间,今天也确实该好好洗洗,到时候去县城里再买点香皂、洗发用的东西。
姜渔把湿衣服脱下来撂在木盆里,等姜悦把热水提进来,舀了几瓢兑上凉水,姐妹俩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姜悦拿着条干毛巾递了过来。
“姐,快擦擦。”
姜渔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暖烘烘的,晒在身上舒服得很。两只小狗崽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趴在她脚边打起了瞌睡。
姜悦也搬了个凳子坐在她姐旁边,把脑袋靠在她姐的肩膀上。
“姐,你刚才跳河的时候,吓死我了。”
“怕啥。”姜渔继续擦头发,“我心里有数。”
姜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姐,我觉得咱这个洗澡间真好。”
姜渔偏头看她。
“咱们村现在可没谁家像咱们这样嘞。那谁家要洗澡都得白天晒盆热水,等天黑了蹲在灶房里头洗,生怕被人瞧见。小孩子倒是好,白天可以直接院里洗。”
姜悦抿了抿嘴,声音低低道:“以前咱俩都没啥机会洗澡嘞,徐秀莲说浪费水……”
姜渔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姐妹俩就这么坐在院里晒着太阳,头发慢慢干了,身上也暖和过来了。
姜渔眯着眼睛看着院墙上那些新长出来的野草,脑子里头却没闲着。
河滩开荒的进度得盯着,种菜的事得跟秦富民他们商量,食品厂的样品定价也得定下来。事情堆着事情,没个消停的时候。
但姜渔不觉得烦。
她喜欢这种忙,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头反而是最清醒的。
等头发干透了,姐妹俩吃过晌午饭,姜悦在屋里睡午觉,她也就往队部走去。
太阳白花花地照着,土路上扬着细细的灰尘。路两边的人家都飘起了炊烟,空气里有股柴火和棒碴粥混在一起的味道。
姜渔还没走到晒谷场,就听见前头柳树下头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没?姜家那渔丫头,上午在河滩上嘴对嘴地给赵小柱吹气呢!”
“啊?真的假的?”
“好多人都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你说这算啥事嘛,一个大姑娘家……”
“这有啥的,救人的事儿嘛。”
“那可不一定。这丫头最近可是越来越能了,又能编筐又能翻墙,还会给人嘴对嘴吹气。这人咋啥都会呢?这丫头是不是有点邪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