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以后怕是不好驾驭吧。”
郑耀先端起酒杯在嘴唇边停了一下。
“好不好驾驭那是处座操心的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就管行动,管打仗。内务的事情我不伸手。”
毛人凤愣了一瞬,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六哥果然是明白人,来来来,再喝一个。”
两个人碰了杯子。
黄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液膜,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晃动了几下。
酒席散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郑耀先和沈越坐车回住处的路上,沈越一直想问什么但又不敢开口。走到黑色福特车门口的时候,郑耀先忽然停了一步。
“毛人凤那个人,”他语气很平,“以后少惹。”
沈越一愣:“怎么说?”
“今天一桌子人,他笑了一整晚,但他的眼睛一次都没笑过。”郑耀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种人最难对付。”
沈越吞了口口水,钻进了车里。
车子刚启动,郑耀先兜里的烟盒忽然被他捏在了手心里,
不是因为想抽烟,
而是刚才席面结束前,毛人凤拍着他的肩膀“随口”提了一嘴:“对了六哥,差点忘了说。明天国防部那边有个庆功小宴,处座让你也去露露脸。听说调查科那边也会来人,好像对上海法租界那把火准备了厚厚一摞的材料。”
毛人凤说到“调查科”三个字的时候,弯弯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闪而过的兴味。
那种看大戏还没开锣的、提前占好票座的兴味。
郑耀先靠在车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南京。
比上海更深的水。
更大的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