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心中某些不可对人的小心思这个少年郎,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少年慕艾之色。或许,夜深人静之时,他还幻想过一些龌蹉的东西裴妃都知道。但那又如何至少他愿意表忠心,愿意逗我开心,愿意在关键时刻护着我。穿上华贵美丽的服饰时,总能收获他惊叹的目光,岂不比自己一个人孤芳自赏要好你该穿上天子所赐礼服的,那样就少很多麻烦了。裴妃转过身去,看着玉带似的河流,漫步徜徉。在前年的时候,河北发生水灾,鲜卑首领慕容廆(i)因早早就带着百姓农牧并举,故有余粮,送了一批至幽州,帮助朝廷赈灾,天子特赐礼服嘉奖。这种礼服或者说命服,都有特殊意义,代表着政治地位的提高,正式场合多穿穿,绝对有好处。邵勋是金口玉之擎天保驾功臣,朝廷已经赐下礼服一套、金甲一副、宝剑两把,以示嘉奖。严格来说,这是一种护身符,虽然效力可能没多大,但在别人害你的时候,至少能让他犹豫两下。礼服何如戎服邵勋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是武人,只适合穿戎服——说到这里,他看着王妃,道:武人不能忘本。裴妃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笑容不变,脚步愈发轻快了。上个月,帝于华林园置宴,皇后向我问起你了。裴妃又道。邵勋沉默。当时自己处于什么状态好像有点变态,兴奋得一比,就想杀人。这是上头啊!那个时候容易嘴贱。换成现在,他绝对不会说出别怕两个字,那是能对皇后说的吗你还有没有分寸有没有逼数不过羊皇后已经去金墉城了……皇后提及,成都王留兵千人,守御宫廷,想要撺掇天子提拔你为侍卫军将。裴妃停下了脚步,看着潺潺流水,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她其实很能理解羊献容。自己住在司空府的时候,夜中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也曾觉得那是座牢笼。皇后住在宫中,侍卫全是随时可能诛杀她的人,心情怕是更加不堪。有贾南风前例在,不知哪天,就有可能得到一杯金屑酒,悄无声息死去。裴妃都有点佩服皇后了。这般艰难的处境,怎么撑过来的一天两天就罢了,长年累月如此,就是个正常人,怕是也要疯了。我不会去当侍卫。邵勋说道。为何裴妃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不过就随口问问罢了。我只有十七岁,历事甚少。经常看不清前路,做错事,得罪人。邵勋说道:若无王妃督导、纠正,早就不知道踏错多少步了。更兼王妃总是和颜悦色、宽厚相待,令我……令我……令你什么裴妃问完便后悔了,她生怕这个还有点稚嫩的少年突然说出什么让人不知所措的话。令我……不敢懈怠。邵勋回道。裴妃噗嗤一笑。笑容绽放开来时,河畔的鲜花亦为之失色。笑完之后,悄悄瞥了眼邵勋,裴妃慢慢收起笑容。两人的对话,其实已经有点变味了,似乎模糊了主仆间的界限。这让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她曾经只想保住优裕的生活,安宁平静地过完这一生。现在却状似无意地想要一些额外的东西,是太寂寞了吗果然人是会变的。她轻叹一口气,收慑心神,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确实不能懈怠。今日之事过后,司马颖不会明面上找你麻烦了,他还要脸。但不得不防孟玖那个小人暗地里使阴招。阴招刺杀邵勋哂然一笑,他也就这点手段了。接下来一段时日——裴妃顿了顿,道:你最好待在军营内,哪也不要去。若有事,我会遣裴十六找你。诺。邵勋应了下来。他本来也没准备去哪里,整训部伍才是第一要务。今天——你很好。裴妃轻声说了句,快步离去了。邵勋悄悄抬起右手,轻轻嗅了嗅,似乎还残留着王妃的体香。_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