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方面确实是清明节后我就开始休产假,但更主要的——”
苏蓝身子往前倾了倾,“清明祭祖,是咱们这边乡下一年里头最看重先人的时候。
民声最大,怨声也最大。
可你想过没有,恰恰是这个时候,事情最好推。”
“怎么说?”
“先签的人家,清明到了新公墓,碑立好,路修好,干干净净。
旁边没签的,还在老坡上烧纸,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灰迷眼。
两下一比,后面的人心里就长草了。
签了的打个样,没签的自己就找上来了。
不破不立,说的就是这个理。”
蒋虎臣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行。
你这个路子我认。
清明前平地,目标定下来。
但有一条我得写进方案,进度要赶,民情更要盯。
哪一户老人想不通,不能硬来,一户一策,慢慢磨。
宁可清明前少平几座,也不能闹出一桩群体事件。
这条你要是认,我就签字。”
“行,时限写死,方式灵活。
你签字的时候,别手软。”
话该说的都说完了,苏蓝撑着桌沿站起来,动作慢,见蒋虎臣还坐着,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蒋虎臣动作有点别扭,跟他平时干脆利落的做派完全不搭。
“那黑芝麻丸……”
他顿了顿,
“真有用吗?”
苏蓝盯着他看了两秒。
蒋虎臣的头发,脑门那块确实比前几年薄了一层,额角也往里退了退。
配上他那张常年发愁的脸,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五岁。
苏蓝用力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效果不错。”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挺稳,“我吃了半个月,头发黑亮了不少。
回头我让马驹去给你送一罐。”
蒋虎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行。
那你小心慢点走,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