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呕的腥臭气。
太医捏着鼻子,从药箱里摸出条布巾草草掩住口鼻。
忍着恶臭,翻了赵元哲的眼皮、探了脉搏,接着拿银针在伤口溃烂边缘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血洞,细细验看。
半晌,太医白着脸退开两步,拱手禀报。
“阁老,赵公子这伤在阴私处,且溃烂速度极快。恐怕……以后再也不能人道了。”
太医这话说的谨慎,赵元哲不仅成了个太监,其实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前厅里的朝臣们齐刷刷后退,用袖子捂住口鼻,满脸嫌恶。
担架上的赵元哲愣了半晌。
剧痛、恶臭,交织着太医刚刚的宣判,彻底碾碎了他的理智。
断子绝孙?
不,不会的!
他堂堂江南举人,名门公子,竟然成了个废人!
绝望瞬间化作滔天的怨毒。
他僵硬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坐在裴俨侧后方的薛令仪。
既然他这辈子毁了,他也绝不让薛令仪好过!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薛令仪一起下地狱!
“放屁!你们都在放屁!”
赵元哲突然发狂地嚎叫,声音劈裂沙哑,活像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恶鬼。
“薛令仪!少给我装出这副清高无辜的模样!”
“明明是你邀我深夜去房中幽会,却突然对我痛下毒手!”
“都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好毒的心呐!”
他双手抓着担架边缘,手背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吼:
“你以为嫁给裴俨你就干净了?你肚子里揣的,根本不是裴俨的种――
“那是老子的!”
这话一出,前厅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相被戴了绿帽子?
卧槽,这可是杀头的乐子!
赵元哲见众人被镇住,满脸阴鸷,咬着牙往外啐血沫子。
“各位大人不知道吧!这女人早在江南外祖家的时候,就是我的女人了!“
“但她嫌弃我只是个举人,没有官职在身。年前听说老太君相中了她当首辅夫人,这才急吼吼地撇下我回京攀高枝!”
“她今日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肚子里的孽种!”
薛令仪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掐进掌心,面无血色。
姜裹儿站在一侧,脸色冷厉到了极点。
这黑心烂肝的畜生!
他咎由自取,怎么还有脸倒打一耙,颠倒是非黑白?!
甚至还想把令仪往死里逼!
她一边用手在背后轻轻安抚薛令仪,示意她千万别慌。
一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躲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精准地捉住了裴俨垂在身侧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就在此时,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在裴俨的脑海里响起。
畜生……该死……令仪好可怜……
相爷刚直……求求……做主……
裴俨眉尾极轻地扬了一下。
小东西,昨晚还狡黠得意得很,这会儿遇上咬人的疯狗,到底还是害怕了,知道来求他。
看在她这么可怜巴巴的份上。
裴俨手腕微翻,在袖管里反手握住了姜裹儿温软的小手,将其牢牢包在掌心。
他俯视着地上这摊烂泥,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赵元哲,你可知空口白牙攀咬首辅夫人,该当何罪?”
“我没说谎!我有证据!”
赵元哲此时满脑子都是把薛令仪拖下水的疯狂。
“苏州赵氏,上到我祖母,下到我的贴身长随,全都知道我跟这贱人之间的事!他们都能替我作证!”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