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暗潮湿的洞穴中面对面地坐下了。
金日成退到了边境线附近,他的身旁只剩下最后几名卫兵,和一部时好时坏的电台。
那部电台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但在彭总带着电台出现之前,它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过来自任何方向的明确指令了,他曾经指挥的大军,那支席卷南朝鲜、打到釜山城下的大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坐在扶手椅里,看着天幕上那座废弃金矿的矿洞,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料到北棒会打败,他甚至在天幕之前就推演过这个结局,否则他不会在条约里埋下那条军事互助条款。
但他没有料到北棒会被打到这个地步。打到首都沦陷,打到军队解体,打到领导人下落不明,要靠一个只带了几名警卫的中国将军在荒山野岭里把他找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彭总那个只带了一部电台就孤身入朝搜寻金日成的身影上,用烟斗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这个将军,很有胆气。”
在矿洞里,金日成向彭总坦:现在,他已经没有可用之兵。彭总当即清醒地认识到从现在开始,能够抵御美国军队的,就只有志愿军自己了。
天幕上这个判断被逐字展示出来,冰冷而明确。整个朝鲜半岛的战场上,北棒军队已经退出战斗序列;毛熊承诺的空中掩护被收回;联合国军正从多个方向向鸭绿江推进。
在这片土地上,站在最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说“不”的,只剩下了那群背着步枪、靠着两条腿南行的年轻人。
志愿军原本的计划,是在横贯半岛最窄处,宽度仅约一百七十公里的蜂腰部,建立稳固防线,阻挡联合国军继续北上。
但到了十月二十一日,美国先头部队距离这条尚未完成兵力部署的预定防线只剩下五十到七十公里。
而志愿军主力依靠夜间隐蔽行军,在朝鲜北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推进,距离预定设防位置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赶到。
更棘手的问题是,彭总因为深入山区寻找金日成,已经和北京以及第十三兵团司令部失去了联系。
这位志愿军最高指挥官带着一部电台在一个没有信号的矿洞里,而他的数十万大军正在山路上争分夺秒地赶路。
在长达几十个小时的通讯真空里,没有人能告诉他前线已经推进到了哪里,也没有人能收到他发出的任何指令。
天幕上的画面将两幅地图并列显示,左边是联合国军箭头的推进速度,红色危险线正以惊人的势头向北延伸;右边是志愿军箭头的推进速度,蓝色防御线还远远没有到位,两幅图之间的差距让全世界所有懂军事的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天幕上继续帧呈现:十月二十一日凌晨,
中央每隔一小时,便向第十三兵团连发三封急电。电报的内容直截了当:原定的防御计划已不适用。
现在的核心任务不是等美军来攻,不是固守某一条还来不及部署的防线,而是抓住战机,主动出击。
总司令站在天幕下,在地图上来回比划着,他那双打了大半辈子仗的眼睛在地形线和高程数字之间飞快地扫过,然后停住了。他的手指按在蜂腰部那条狭窄的横线上,语气沉稳而有力,像是在战前推演室里给全军团以上干部讲课,总司令的手指在地图上蜂腰防线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叉。
“美国军队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北朝鲜败退的速度也太快了,原定的防御计划是建立在北棒军队还能守住平壤以北某些要点的基础上制定的。
现在北棒军队已经不存在了,平壤已经丢了,美军先头部队离我们预定设防的位置只剩几十公里,而我们的主力还在路上,这个防御计划,从它被写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过时了。”
屋里只剩下他和总司令两个人,伍豪去处理毛熊方面转运过来的援助物资事宜了。
教员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声音不高,但那语调里带着一种在绝境中反而被逼出了胜负手之后才有的决断力。
“原定的防御计划用不上了。”他说,“那就改嘛,美国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大举入朝,这就是我们现在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他们以为到鸭绿江边就是终点,以为朝鲜半岛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挡在他们前面的力量了。趁他们还没醒过来狠狠地打一个反击,戳一戳美国人的嚣张气焰。”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杜鲁门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住天幕上那幅并列的地图。联合国的蓝色箭头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北推进,而另一幅图上,志愿军的红色标记正在山路上沉默地赶路。
他抬起头来,问了坐在对面的乔治?凯南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忧虑。“能赢吗?面对中国军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