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蹊跷附递(第12页)
张三郎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书归了归,“行了,方兄,此事就不必关注了。”
方仲安应声去了。
张三郎出了县衙,王朝、马汉在门口候着。
他今日没坐车,慢慢往进士巷走。
街上铺子有些已上门板,几盏灯笼挂在檐下,照着一截青石板路。
走到半道,张三郎随口问马汉,“家里过冬的柴炭备得如何了?”
马汉一听这个,脸上就带了笑,“回家主,月初就差不多备齐了。
五十担干柴,三十担秸秆苇子,县仓又了十篓木炭。
够烧到开春后了。”
张三郎点了点手,负着手慢慢往前走,“进士巷别家呢。”
“也都备下了。”
马汉掰着手指头数,“孙老官人那边,干柴五十担,苇子三十担。
四娘子家人多,干柴七十担,秸秆二十担,木炭十篓。”
“义塾干柴三十担,苇子十担,您吩咐给赵先生加的五篓木炭也送去了。
香烛铺干柴十担,苇子十担。”
“其他人家小的也问过实际丁口,各给了足够过冬的柴炭。
昨日周管佃过来,说是养济院采买的木炭有剩,怕城里这边缺,永宁庵和进士巷各送来五十篓。”
“小的已经跟皇甫先生报过账,总共花了一百三十六贯钱。
周管佃送来的百篓木炭,小的不知道怎么落账,您得寻皇甫先生过问了。”
张三郎听着,点了点头。
这些柴火,是他让马汉去办的,花了百多贯钱。
有几户家有老弱的,还多添了两三篓木炭。
进士巷如今住的人,不是出身霍老大手下的那伙贼寇,就是三官庙村人,还有几户是当初逃荒来到鄄城的,比如宋老三。
他们都是外乡来的、没根底的,入冬前不备足柴薪,一场雪下来就要冻出病来。
张三郎知道大多数人家手里没钱,只得自己掏腰包了。
马汉又道,“家主,皇甫娘子说,城门口柴市来了批从北边运来的石炭。
一担百来斤,只要一贯钱,比干柴贵出十倍,倒比木炭便宜。”
“县仓送来的五百斤硬木炭,可是值十贯钱。
就是周管佃送来的普通木炭,那也值五贯钱呢。”
张三郎檙了想,“木炭贵是贵,但是更耐烧。
寻常人家烧不起,大户人家总要备上几担,一个冬天省心。
既然石炭便宜,你去支五十贯钱买些备着。”
马汉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家主,进士巷那么多青壮,闲着也是闲着。
让他们去打柴、做短工,能省一大笔钱。
何必花这冤枉钱买柴?”
张三郎闻言笑了,“你当我不想省?可进士巷上百号人出去做柴市、短工这些活,本地人吃什么?”
“他们不敢明着怨我,暗地里记恨进士巷,往后这巷子里的人出门,处处被人使绊子。
省下的钱,不够填这个窟窿。”
马汉愣了愣,“那,就让他们闲着?”
张三郎摇头,“我又不是大善人。
他们中多数有点武艺,护院、看仓、守铺、弓手、杂役、辅役、押运、护送,这些本地人不做的活,他们可以去做。”
“柴市、短工这些本地人的饭碗,咱进士巷不碰。
不过,他们来的时间还短,缓缓的安置就好,不能太快推出去找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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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汉咂了咂嘴,“家主想得远。
我还当是钱多烧手哩!”
张三郎瞥了他一眼,王朝连忙扯了扯他衣襟,马汉便挠着脑袋嘿嘿傻乐。
张三郎无奈摇头,也不怪他说话难听。
这家伙脸上刺着六个字,盗岱松,配濮州。
字不大,刺得也浅,可在暮光底下还是看得清。
这人原不是歹人。
泰安人,樵夫出身,家就在岱庙不远。
前些年上山砍柴,专拣枯枝,偏偏有棵枯松长在庙户的地界边上。
庙户说那是岱庙官松,两边争了几句。
因对方说话难听,他没忍住推搡了一把,却不知自己终日砍柴,力气太大,无意中伤了人。
马汉无钱赔偿,那庙户一状报到巡检司,新来的巡检正想立个威,便按盗砍岱庙官松定了罪,刺配濮州牢城营。
比起王朝那些血泪账,马汉这罪获得倒多少有些无辜。
牢城营里待了两年半,后来林老贵替张三郎挑武仆,就把他挑了出来。
张三郎忽然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马汉愣了愣才道,“还有个老娘,在泰安乡下跟我哥嫂过活。
家主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