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冷气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滴在阎少昀修长冷白的指骨上,缓缓洇进指缝里。
“喝点。”阎少昀语气难得没有带那些恶劣的调侃。
谢情半撩起眼皮,扫了那瓶饮料一眼,指背抵着瓶身,把瓶子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不用。”声音哑得厉害。
阎少昀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他盯着谢情那张苍白却写满抗拒的脸,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阎少昀屈起食指,在瓶身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别人给的水你接得挺顺手。”他压低声音,语调里透出明晃晃的不悦,“怎么,我给的有毒还是怎么?”
谢情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带着脾气也跟着往上翻。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完全不想跟这人做任何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对,怕被毒死。”谢情干巴巴地丢下这句话。
他撑着身体站直,走到场边的教员面前。
“教员。”他强压着嗓子里的干涩,“我身体不太舒服,申请提前下课。”
教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虚汗,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便点点头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嗯。去医务室看看。”
谢情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休息区,单手拎起背包甩到肩上,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训练场。
阎少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薄唇抿成一条线。
那瓶补能饮料还被他攥在手里,瓶身上的水珠汇聚成流,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
他烦躁地把瓶子扔进了场边的垃圾桶里。
……
走出大门的瞬间,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
谢情仰起头,深深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总算散去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微烫。
应该是下午负重越野的时候出汗太多,加上这几天连轴转的实训,身体处于疲劳期。
还在正常范围内。
不是易感期。
谢情把手放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原本想看一眼之前教务系统推送的消息,却发现主界面上空空荡荡,那条通知不见了。
大概已经过期了。
预备校的校终端系统向来如此,过期的消息会自动消除。
谢情没在意,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后颈的腺体时不时传来一阵热感。
阻隔贴边缘似乎因为出汗已经有些翘起,背胶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拉扯感。
这种连绵不绝的燥热与腺体深处陌生的悸动,让谢情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迎来了易感期。
甚至生出一种难以启齿的、类似于发情般的错觉。
他皱起眉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买几支强效抑制剂给自己扎上。
然后直接向教务处请几天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熬过这阵要命的紊乱。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怪阎少昀那个混蛋。
事实证明,这种普通阻隔贴,阻挡不了阎少昀s级信息素的侵入。
谢情心里暗自咬牙。
必须得考虑去更换更加昂贵、效能更强的阻隔手段了。
比如高阶的阻隔喷雾,甚至是咬牙买个抑制手环。
不然要是任由阎少昀这么肆无忌惮地渗透和影响,他恐怕连预备校最基础的学业都无法正常完成。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栋灰扑扑的破旧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附属训练楼平时主要用于存放淘汰的旧设备和进行一些冷门实验,很少有学员会来这里。
谢情在楼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窗户大多紧闭着。
一楼的仓储区亮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二楼和三楼则完全陷入了黑暗,连走廊的灯都没开。
唯独四楼,隐隐透出一点光亮。
谢情眉头微皱。
为什么会把复检地点安排在这种荒僻的地方?而且时间还定在晚上八点半。
谢情在心底略一思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从对抗赛上与阎少昀的信息素共振,到这两天几近压抑不住的异常反应,教员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不稳定的状态。
他也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学校里的处境。
如果他在人多眼杂的医疗区或是主教学楼进行检测,一旦发生信息素暴走,引发大范围的低阶学员应激恐慌,横生枝节,给那些人添上把柄。
为了将不可控的风险降到最低,特意把他安排在里,确实是最稳妥安排。
谢情把背包往上提了提,绕过正门紧锁的卷帘门,走向大楼侧面的入口。
侧门半掩着,门轴上结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谢情推开门,生涩的金属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