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2月15号夜里,深圳南山科技园旁的临时实验室像个被遗忘的铁盒子——外面刮着能钻进骨头缝的凉风,屋里却闷得人后背发黏,几十台示波器、焊接台嗡嗡转着,把空气烘得又干又热,混着速溶咖啡的苦味和焊锡的焦糊味,闻着就透着股熬人的焦躁。
苏芷瑶盯着面前的示波器屏幕,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右手攥着的钢笔杆被捏得指节泛白。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刚稳住没三秒,突然“刺啦”一声炸开,变成一片刺眼的蓝屏,正中央跳出来的“信号交互失败”提示,像根针似的扎进眼里。
“又崩了?”旁边趴在桌上打盹的小陈猛地惊醒,胳膊肘差点碰翻桌上的空咖啡罐。他揉着肿成核桃的眼睛凑过来,看清蓝屏界面时,脸“唰”地垮下来,声音里带着点绝望:“这都第17次了……加密芯片跟碟片的兼容性怎么就这么死磕?再搞不定,下周一东莞工厂的量产计划就得黄,东南亚那批经销商能把电话打爆。”
实验室角落,两个工程师也醒了。负责电路的小张扒拉着摊在桌上的电路板,指甲缝里还沾着焊锡渣;做软件的小李则翻着比砖头还厚的技术手册,手指在“crc校验算法”那页反复摩挲,俩人都没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跟仪器的嗡鸣搅在一起,更显压抑。
桌上堆着四个空咖啡罐,旁边的外卖盒里还剩半盒凉透的炒粉,油星子凝在上面。墙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圈——12月18号,是跟马来西亚、印尼经销商约定好的激光头2。0首批交货日,满打满算只剩三天。
苏芷瑶深吸口气,按了下样机的电源键,蓝屏慢慢褪去。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夹起那颗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芯片,凑到台灯下仔细看:“芯片本身没问题,是我们改的加密算法太复杂了——比日本索尼的芯片多了三条校验指令,处理速度跟不上,才会出现0。3秒的延迟,一播放就卡崩。”
“那要不……把冗余指令删了?”小陈挠着头提议,“简化一下算法,延迟肯定能降下来,先把量产应付过去再说。”
“不行。”苏芷瑶想都没想就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张建军现在在珠江电子,要是咱们简化加密,他分分钟能破解,到时候他们拿着跟咱们一模一样的机器,卖得比咱们便宜,市场全得被抢了。”
这话刚落,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股寒气钻进来,带着个人影。是林凡,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保温袋,袋口还冒着白气。他进门先跺了跺脚上的寒气,看到屋里的惨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都没吃饭吧?我从楼下粥铺买了热粥和包子,先垫垫肚子。”
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瞬间飘满屋子,小陈和两个工程师咽了咽口水,却没人动——都知道现在不是歇的时候。苏芷瑶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声音也透着疲惫:“还是没搞定,延迟卡在0。3秒,一放测试碟就蓝屏。”
林凡没急着说技术,先拿起一个白瓷碗,盛了碗热粥递到她手里:“先喝口热的,脑子转得快。”苏芷瑶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才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像冰。林凡这才注意到她虎口处贴了块皱巴巴的创可贴,边缘还渗着点淡红色的血,忍不住拉过她的手:“怎么弄的?”
“昨天焊芯片的时候,烙铁蹭了一下,不碍事。”苏芷瑶想把手抽回来,语气含糊地想带过。林凡却没放,轻轻把创可贴撕下来,露出一小块红肿的烫伤,边缘还起了个小水泡。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管银色的烫伤膏——是上周去香港开会时,特意在药店买的进口货,一直揣在身上:“怎么不早说?万一感染了,手要是留疤怎么办?”
他低头,用指腹蘸了点药膏,轻轻在烫伤处抹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苏芷瑶的耳尖悄悄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回示波器上,假装看波形:“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股市那边要盯着三井的做空动静吗?”
“索顿盯着呢,有情况会给我打电话。”林凡涂完药膏,把盖子拧好塞进她口袋里,才凑到示波器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们试过并行处理没?把加密验证和信号解码拆成两个线程,用fpga芯片分担算力——让fpga先跑完加密校验,再把干净的信号传给主芯片,主芯片只负责解码,延迟应该能降下来。”
苏芷瑶愣了一下,笔尖顿在笔记本上:“并行处理?我们之前想过,但没敢试——怕两个线程不同步,到时候不仅延迟没解决,还得出现卡顿杂音。”
“试试就知道了。”林凡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个封面磨损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线程分配图——线条虽然潦草,却标得清清楚楚,哪个线程负责校验,哪个负责解码,甚至连同步时间都标了“提前0。02秒”。其实这是他前世在一家芯片公司见过的成熟方案,只是提前二十年拿了出来。
小陈凑过来看了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