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陆砚深注意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回头去看她。

楚晴柔调整了下情绪，坐回了座位上。

但她攥着包带的手指几乎要把皮革掐出印子。

她偏过头，咬着牙说了一句：“砚深，她怎么会”

陆砚深眉心微拧，又看向沈念溪。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侧过头跟肖建波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抬起眼，神色从容地扫了一圈全场。

她的动作自然，大方。

陆砚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念溪整理好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目光扫过全场，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看屏幕上的提示，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清晰而沉稳。

“各位，天祺的新型用电能源项目，核心优势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第一，成本。”

“制备工艺经过优化，原料成本压缩到同类产品的百分之六十。”

“第二，产出效率。单位时间内的能量转化率，比目前市面上主流产品高出将近一倍。”

“第三，循环利用。这套系统在供电的同时，能够持续吸收自然能源，形成闭环，不需要频繁更换核心组件。”

她目光平视前方：“这意味着家庭用户每个月可以省下一半以上的电费，中小型企业可以摆脱对传统电网的依赖，偏远地区的供电难题有了成本可控的解决方案。”

她的措辞专业精准却又通俗易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最后掌声如雷。

台下各个老总眼底的质疑逐渐变得认可。

赞叹声也此起彼伏。

“这个成本优势太明显了，如果真能做到她说的那个转化率，市面上现在那几家基本不用活了。”

“我原来以为周教授团队出成果还要再等两三年，没想到他们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

“她年纪轻讲得却清楚，不绕弯子，她这个水平，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沈念溪站在台前，面色平静。

在众多各异的目光中，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同于其他人的。

那目光深沉复杂，带着一种她在过去六年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意外。

她没有回看，也没有刻意避开，依旧落落大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很快进入了记者问答环节。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有的刁钻，有的带着试探，有的想套出更核心的技术信息。

沈念溪将每一个问题都接得稳稳当当。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的时候，主持人宣布问答环节结束，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沈念溪颔首致意，重新坐回座位上。

陆砚深坐在后排，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回了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溪侧脸上，眉头拧着，像是在消化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家里，她永远低眉顺眼，围着围裙在忙活。

他从来没有听她讲过什么技术，什么数据，从来没有见她如此从容地对着一屋子人说话。

今天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攥了攥手指，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楚晴柔坐在他旁边，嘴角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

她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偏过头，语气刻意放得淡然，“沈念溪确实还是有点本事的，背得挺好。”

陆砚深微微顿了下，随即了然般地颔首。

“天祺这么大一个公司，把全权决策权交给她一个人。她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确实耐人寻味。”

楚晴柔认可地点头，“她这么做，大概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在家的时候没人看得见她，她就拼命往外钻。”

楚晴柔说着，又叹了口气，担忧了起来：“但她毕竟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什么都不懂，天祺就这样把所有决定权交给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偏头看向陆砚深，眼底带着不安，“砚深，你说她啥都不懂，却有生杀大权，等会会不会公报私仇？故意卡着我们的合作。”

陆砚深手心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