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枯枝,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还有多远?”
夜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澜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不远了。”
他的声音低沉。
“再走半日,就能到秘境的核心区域。”
夜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向林澜。
林澜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了。”
“补充体力而已。”
夜昙的声音淡淡的。
“别想太多。”
林澜看着手中那半块干粮,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
“嗯?”
“你有没有想过,赎身之后要做什么?”
夜昙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想过。”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能活到那一天再说。”
林澜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洞外的风还在呜咽。
远处,隐隐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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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浓雾在脚下翻涌,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林澜站在一处断崖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被幽蓝光芒笼罩的深谷。
他记得这个地方。
七年前,师尊第一次带他来青灵泉眼时,曾指着这片深谷告诫他——
“澜儿,此处是宗门禁地,历代掌门以命相守之物便封印在下面。你若有一日接掌青木宗,自会知晓其中隐秘。在此之前,切莫靠近。”
那时的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只当是寻常的宗门禁忌,并未多想。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赵家灭门的真正目的,或许从来不是青木宗那点微薄的家底。
他们要的,是下面那件东西。
“有人。”
夜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压得极低。
林澜收回思绪,目光落向深谷的另一侧。
三道身影正沿着崖壁缓缓下降,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压。为首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正是赵家供奉之一——赵家长老赵坤。
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持法器,神情警惕。
“赵坤……”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正是此人带队冲入师尊的洞府。
他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在师尊历战不支后,将那柄剑贯穿师尊的胸膛。
师尊临死前的眼神,他至今记得——不是恐惧,不是愤怒,只是深深的遗憾与不甘。
“目标确认了?”
夜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澜点了点头。
“三个筑基后期。”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生死之战。
“你能拖住其中一个多久?”
夜昙沉默了两息。
“若只是拖住,半炷香不成问题。”
“够了。”
林澜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那是他在秘境中搜刮来的金甲符,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防御。配合心楔的特殊效果,足以让他在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面前支撑片刻。
“我来对付赵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太久的恨意。
“另外两个,你牵制住就行。等我解决他,再回来帮你。”
夜昙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
两人同时动了。
夜昙先没入雾里,像一滴水落回湖中。
林澜则是跳下去的。
他没有卸力,任凭三十丈的落差把自己整个人砸向谷底那三道身影。
风灌进破了口子的衣袍,把伤处刚结的薄痂吹得发疼。
直到最后半息,他才在掌心凝出一团灵光。
赵坤抬起了头。
“什么人!”
那一掌来得没有征兆。林澜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只觉得一堵墙迎面撞上来。
轰——
他被震得倒飞出去,脊背撞在崖壁上,碎石顺着后颈钻进衣领。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脚边的青苔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差距就是这么回事: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对方随手一挥。
但林澜笑了。
因为坠落的最后一瞬,他的指尖擦过了赵坤的袖口。
第一粒种子,种下去了。
“青木宗的余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