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镜子前问我“好不好看”的样子。
还有每次抓到我撒谎以后,那句怎么听怎么欠揍的“骗人”。
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答案。
我喜欢林茵。
那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承认了也就承认了。
可现在林茵就站在我面前。
我忽然发现,在心里承认一百遍,和亲口告诉她,根本不是一回事。
“因为……”
我停了很久。
“我喜欢你。”
说完以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林茵却彻底没声了。她低头摆弄手指,耳朵慢慢红了。
我抬头看她。
她刚才准备好的所有问题,好像突然一起消失了。
“你……”
“嗯。”
“你喜欢我?”
“嗯。”
“哪种喜欢?”
“……”
“哥哥。”
“你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已经够丢人了!”
林茵居然噎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小茵”。
再看看那些她原本只是来寻找的东西。
像是终于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慢慢串到了一起。
“所以……”
她开口。
又停下。
“算了。”
“什么?”
“我脑子有点乱。”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别合理。
“我也乱。”
“你不许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搞出来的!”
“……”
有道理。
林茵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笑我。
也没有突然变成一个什么都理解、什么都原谅的温柔妹妹。
她只是坐在那里。
消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哥哥。”
“嗯?”
“你是不是一直很怕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嗯。”
“怕我骂你?”
“也怕。”
“那还怕什么?”
我想了想。
这一次没有再撒谎。
“怕你以后不理我。”
林茵安静下来。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没有马上回答我。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以后,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自己最怕的是丢脸,怕她知道那些被我藏起来的秘密,怕她以后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今天这个下午,可真到了什么都藏不住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好像都不是最要紧的。
我最怕的,居然真的是她不理我。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林茵拒绝别人。
大概十六岁那年吧,她有一阵子放学总比平时晚一点。
刚开始我没在意,她有舞蹈课,也有自己的朋友,十六岁的林茵早就不是十三岁那个走到哪儿都要喊一声“哥哥”的小姑娘了。
她在学校里有自己的生活,而那部分生活,我其实知道得很少。
直到有一天,她回来以后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喝豆浆,半天没说一句话。
这就很奇怪了。
林茵在家很少这么安静。
我问她是不是被老师骂了,她摇头。我又问是不是跟同学吵架了,她还是摇头。问到第三遍,她大概被我烦得受不了了,咬着吸管瞪了我一眼。
“哥哥,你被人表白过吗?”
我当时差点被水呛到。
“问这个干嘛?”
“你先回答。”
“当然有。”
“谁?”
“……”
“叫什么?”
“……”
“哪个学校的?”
“……”
林茵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哦,没有。”
“谁说没有!”
“那你说呀。”
“凭什么告诉你?”
“骗人。”
她拖长声音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局已经没救了。
我索性不理她,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过了一会儿,她却自己安静下来,捏着已经被她喝空的豆浆盒,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我手里的遥控器停了一下。
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第一句问的是:
“谁?”
问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