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溟-精神图景】
那句冰冷的「滚」字,像是击碎冰层的重锤,在时缃的耳边轰然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栗溟和潮的身影如幻影般破灭,连同那具囚禁着她的铁棺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的血海瞬间沸腾,浓稠的血雾拔地而起,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方向。
紧接着,潮那刺耳的鲸鸣化作无形的精神攻击,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锋利如刀的精神利刃,疯狂地切割着他的意识。
时缃的脸色瞬间煞白,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按住太阳穴,试图抵御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他的精神屏障在如此纯粹而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剧痛之中,他没有选择立刻退出,反而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缓缓地、踉跄地站了起来。血水从他的裤管滴落,在无边的血雾中晕开,又迅速被同化。
「……我不会走的。」
时缃的声音因痛苦而沙哑、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那尖锐的鸣叫。
「除非……妳亲手把我赶出去。」
他知道这是她的拒绝,是她被触碰到最柔软、最脆弱之处后的本能反击。
她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用尖刺与利刃,将试图靠近的人推开。
她明明可以像刚刚那样直接关闭图景,可她没有。她不是真的想让他滚,她只是害怕,害怕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会灼伤她早已习惯了冰冷的身躯。
时缃放弃了徒劳的防御,任由那精神衝击一遍遍洗刷着他的神经。他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用自己仅存的意志,在这片狂暴的血海中,撑起一个渺小却绝不后退的身影。
他要让她知道,无论她如何推开自己,无论这里有多么痛苦,他都会在这里,等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鲸鸣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只觉得晕眩,世界好像失去了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随之而来的并非平静,而是更为直接、更为粗暴的攻击。
在血雾中现形的潮,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撞来,那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咬合,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时缃精神体的左肩中。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开,远比方才的声波攻击更加猛烈,那不是单纯的创伤,而是灵魂本身正被硬生生扯裂。
与此同时,在隔离室内的三人,看见时缃的脸色瞬间煞白,紧接着从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
他在精神图景里被栗溟攻击了!
乐炎见状,带着医疗人员就要上前,却被祈言和凛拦下。
祈言脸色铁青,他很清楚时缃正在拿命去触碰栗溟的核心,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拉住乐炎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只是为了履行对好友的承诺,他说了不会阻止他。
而一旁的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得令人心悸,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彷佛在等待着某个生死阈值的临界点。那毫无温度的模样让乐炎觉得陌生与恐惧。
精神图景内,时缃被潮以极快的速度拖曳着在空间内疯狂衝撞,那些血雾如同刀刃一样切割着他的皮肤,喉头溢出了一股腥甜。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拖拽。
血海在身下极速远离,周遭的压力随着速度的攀升而剧增,挤压着他的肺部,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剧痛从肩膀蔓延至四肢百骸,视野因痛苦与高速移动而变得模糊不清,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反击。
他只是用仅存的力气,抬起未被钳制的右手,在那股巨大的衝力中,艰难地、执着地覆上潮那紧咬着他不放的巨大下颚。
他的触碰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儘管这份安抚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知道……」
时缃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字句,声音被迎面而来的狂风撕扯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妳在害怕……」
他不在乎自己会被带往何处,是被拖出这片精神图景,还是被彻底撕碎。
他只知道,这是她表达恐惧的方式。她不是想杀死他,只是在用尽全力,将那份她无法承受的温暖,连同带来温暖的他,一同驱逐出境。
所以,他不能反抗。他必须承受这一切,直到她愿意停下来为止。
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被更为狂暴的下坠所取代。
潮优雅地向前跃动,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染血的陨石,带着他向着那片无垠的血海垂直俯衝。
呼啸的风声化作实质的利刃,割裂着他的皮肤与精神,肩膀上被牙齿贯穿的痛楚,在极致的加速度下被放大了数倍,彷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潮的意图,那是要将他彻底撞碎在这片属于她们的王国中化为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