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边站着谁。
而是信了很多年。
我没再往下逼。
因为匣子里也没有答案。
这些东西目前只能说明三件事。
十五年前真正有资格代表云霞的人是温掌门,不是苏正元。
伏龙出事后,温掌门留下的私记写的是「救人为先」,至少他留下的命令里没有抢物或封口。
以及他后来发现现场不对,开始查。
至于他最后查到谁,苏正元又到底在其中做了多少,仍然差证据。
我把最后一张纸放回桌上。
「这些妳准备给苏芷琳看吗?」
「会。」
「什么时候?」
「等我把能证明的部分再整理一次。」
「妳还是不全信她?」
温凤仪抬眼。
「我信琳儿。」
「那为什么?」
「因为她会衝。」
我差点笑出声。
这句如果让苏芷琳听见,大概会先跟她吵一轮。
可仔细想想,也没错。
温凤仪看着那些旧纸,声音依旧很轻。
「她现在已经比以前会忍,可她查的是自己的母亲,也是自己的父亲。有些东西一旦让她知道,她未必能永远装作什么都没有。」
「所以妳先给我?」
「你比较会装。」
我靠回椅背。
「这算称讚?」
「算。」
她终于笑了一点。
东西重新收进木匣后,我没有立刻起身。
有一件事到了现在,继续瞒下去反而不公平。
她把自己藏了十多年的父亲遗物放到我面前,等于亲手把自己的退路少了一条;如果我还只让她以为我是一个路过江湖、碰巧爱查旧案的散人,这笔买卖不对等。
「温凤仪。」
她正在缠油布,手忽然停住。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
她没有纠正。
只抬头。
「嗯?」
「有件事,苏芷琳知道,柳映棠和林月柔也知道。」
她看着我。
「夏青鸾呢?」
我眉头动了一下。
「妳为什么先问她?」
「猜的。」
很好。
这女人大概真的很难骗。
我把手压在桌面上,没有绕。
「伏龙山那一夜,没有死干净。」
温凤仪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是惊叫,也没有突然站起来,只是整个人安静下来,眼神第一次真正定在我脸上。
我继续道:「有一个孩子活下来。」
她仍没有动。
「那个孩子姓轩辕。」
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擦过屋瓦。
过了很久,她才问。
「你?」
「我。」
只有一个字。
温凤仪的手慢慢从油布上收回。
她看我的方式变了。
不是害怕。
也不是同情。
像有人忽然把一张她看了很久的画翻到背面,让她发现原来还有另一层。
「所以你查的从来不是江湖旧案。」
「是我家的死人。」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经重新稳住。
「琳儿一开始就知道?」
「很早。」
「她倒是藏得很好。」
「妳现在还有心情管她?」
「有。」
语气居然很平。
「因为如果她知道你的身分还一路跟着你查到这里,那我得重新算她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果然是温凤仪。
我靠在桌边看她。
「不问我为什么告诉妳?」
「你会说。」
「妳今天把这些拿给我看,我若还只拿一个江湖散人的身分跟妳谈,不太公平。」
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很在意公平?」
「不。」
我笑了笑:「只是看人。」
她看了我好一会。
「那我算哪一种?」
「目前不能让妳吃亏太多的那种。」
这次她真的笑了。
很淡。
却不是刚才那种拿来藏话的笑。
「轩辕烈。」
「嗯?」
「我父亲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相信他。」
「我知道。」
「他若做错了,你照样算。」
「当然。」
「云霞若有人欠你,也照样算。」
「一笔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