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
苏芷琳抬眼。
「还不能算同一批。」
「我知道。」
我在桌上放三枚铜钱。
第一枚。
「云霞内线。至少有人用了和叶清瑶不同的名册,开始查柳家和芷琳的行踪。」
第二枚。
「外面那三个带刀的。至少刚才主要在堵车、对人下手,目前看不出他们优先抢帐。」
第三枚。
「后墙那两个。只碰药箱、不恋战,更像在试我们带走什么;但只凭回纹,还不能直接把人定成旧验路。」
柳映棠擦刀的手停了。
「所以三批人?」
「也可能后面是一个人。」
我道,「但现在不能先当一个。」
苏芷琳点头。
温凤仪忽然道:「外面那三个不是云霞的人。」
「怎么知道?」
「其中一个被清瑶看过。」
我看她。
「什么时候?」
「下午。」
她把一张纸推过来。
「三名生面孔上山,说要找外院管事谈镖货。清瑶照规矩记了名字。」
柳映棠眼神一冷。
「假的?」
「至少其中一个名字是。」
温凤仪淡淡道,「我让人去问了,根本没有那间镖行。」
所以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上过云霞。
却不代表是云霞派来。
也可能只是和里面某个人接过头。
线又近了一步。
苏芷琳看向温凤仪。
「妳连这个都查?」
「妳以为我今天一直在等妳下山?」
苏芷琳难得没回嘴。
我看着桌上三枚铜钱。
今晚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有人敢堵我们。
而是他们都开始急。
以前我们追一条线,要走几日、问几人、翻几本烂帐。
现在只拿到一卷没有掌门印的旧牒,又把柳家的帐搬走,我们便在同一晚看见三处几乎同时起了反应。
这至少表示,我们最近接起来的东西,很可能已经碰到某些人真正不想被翻出的地方。
柳映棠忽然问:「现在回去抓那两个验路的人?」
「不回。」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今晚敢露面,就是知道那条路可以丢。」
她皱眉。
「什么意思?」
「如果旧验路真的重新开,第一批露面的人也未必重要。」
苏芷琳接道:「可能只是让我们看见。」
我点头。
「甚至可能是饵。」
柳映棠沉默。
最后刀入鞘。
「那等。」
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字,真的越来越稀奇。
温凤仪看了她一眼。
「妳最近有进步。」
柳映棠立即看过去。
「妳也来?」
我没忍住笑。
三个女人同时看我。
很好。
还是喝酒比较安全。
这一晚我们没有再回原来的住处。
温凤仪早安排好的药铺后院有两间空房,平日给夜里守药的伙计睡,地方不大,但够藏人。
小秋回报林月柔已安全转移后,真正绷了一晚的那根弦才慢慢鬆下来。
苏芷琳第一个坐到床沿。
「所以今天是我看路,她打人,她准备车?」
她指柳映棠,再指温凤仪。
我点头。
「差不多。」
「你呢?」
「被追。」
柳映棠冷冷道:「很有用。」
我看她。
「前面那个人是谁踹的?」
「你。」
「后面钩索谁挡的?」
「你。」
「那还行。」
苏芷琳笑出声。
温凤仪也低头笑了一下。
很奇怪。
几个时辰前还有人拿刀堵路。
现在四个人坐在一间连桌子都不太稳的药铺客房里,反而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像真正同一边的人。
苏芷琳忽然道:「以前我一直觉得,妳们两个只是刚好跟我们查同一件事。」
柳映棠抬眼。
温凤仪也看她。
「现在呢?」
苏芷琳想了一下。
「现在觉得很麻烦。」
「哪里麻烦?」
「少一个都很麻烦。」
这大概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好听版本。
柳映棠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