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明月一愣。

顾知意却已跑下了桥。

＂少夫人！＂ 翠荷忙提着裙子追上去， ＂您去哪儿啊！＂

顾知意没答话，只顾往前跑。

长街上游人如织，两旁灯火通明，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身上的狐裘被风吹得翻飞，鞋履踩过尚未化尽的积雪，溅起一片雪泥。

途中有人撞了她的肩，她也顾不上。

她不知道回去后该同裴珣说些什么，也不知他这会儿是不是还在沈清蘅房里。

可她就是想见他。

想见那个一直以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亲口告诉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心意。

与此同时，东跨院内。

裴珣坐在桌旁，沈清蘅垂首绞着手中的丝帕，连大气也不敢出。

酒已过三巡，裴珣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搁下杯子，便起身往外走。

沈清蘅一惊：＂世子爷——＂

裴珣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拿起外氅，道：＂早些歇息。＂

沈清蘅愣在原处，直到房门被推开，外头的风雪灌了进来，她才回过神。

房门很快又合上了，桌上的月影琉璃宫灯仍在缓缓转动，桂影一圈圈掠过她苍白的脸。

顾知意一路跑回侯府。

守门的小厮才瞧见她，尚未来得及行礼，人便已提着裙子跨进了府门。

她穿过前院，绕过抄手游廊，一路踩着积雪往栖云院去。

明月和翠荷早被甩在了后头，隐约还能听见两人唤她的声音。

顾知意却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推开栖云院的院门，她才猛地顿住脚步。

院中竟站着一个人。

裴珣穿着一身玄衣，外披墨色大氅，正负手立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天际。

侯府高墙之外，一盏盏孔明灯乘风而起，远远近近的灯火浮在夜空中，恍若繁星。

他竟没有留在东跨院。

顾知意怔怔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珣听见动静，回头看去。

院门前站着的女子披一身雪白狐裘，髮髻被风吹得散乱，肩头还落着细雪，正喘着气，他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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