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当即说:“柱子,你这是干嘛呀?我也是欠了你的钱,家里没钱,实在还不上了,就想以工抵债。
我妈给你干活又不要什么酬劳。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来帮忙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医生一个眼色,被几个女护士推出去了。
秦淮茹的脚在地上蹬了两下,想站稳了再说几句,可护士的手劲大,推着她往外走,她的话被拖成了一串含混的音节,最后消失在走廊里。
赶走秦淮茹两人,那医生就到何雨柱的床边保证:“何同志,刚刚是我的疏漏,没有拦住人。
下次有谁过来,我肯定提前问一下你。”
何雨柱点头,道了谢。
那医生出去了。
可是没一会儿,他竟然又进来。
“何同志,外面有一个中年男人说是鸿宾楼的大厨宋寿酃,说要见你。”
“什么?宋师傅!”
何雨柱一下激动,半坐起来,两手撑床,身子猛地往上抬,伤腿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医生急忙来扶他,说:“何同志,您可得小心点,动作不能太大呀。
不然又得多住五天。”
何雨柱赶紧坐稳了,说:“行,麻烦你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那中年男人就被请到了。
那人身材高大健壮,肩膀宽厚,腰板挺直,走起路来步子沉稳。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老黑布棉衣,袖口挽着,露出粗壮的小臂。
头发齐整,头发乌黑,脸色红润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常年站在灶台前、被烟火熏着、被油烟养着的人。
进来,就看向何雨柱的腿。
他的目光在那白绷带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何雨柱的脸上。
何雨柱见到这个熟悉的人,也是一时感慨涌入心头。
这人正是当初他在鸿宾楼的师傅,也是他爸给他找来教他的,是他爸的老搭档。
而他学厨师入门,既是他爸教了一半,也是这位师傅教了另一半。
他爸教的是刀工和火候,师傅教的是调味和配菜。
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把他领进了厨师这扇门。
可以说,当初他对这位师傅感情很深。
师傅待他也好,严厉的时候真严厉,一个菜炒不好,能让他重来十遍。
可疼他的时候也是真疼,冬天他手冻裂了,师傅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他戴。
可后来他爸跑了。
这位师傅却说,他爸有他爸的生活,让他们不要再去打扰。
那时候的何雨柱哪里乐意听啊?从小就失去母亲,十六岁又跑了父亲,便只能跟妹妹相依为命。
听到这话,一时气盛就跟师傅吵起来。
他说师傅冷血,说师傅不念旧情,说师傅跟他爸是一路货色。
师傅也是个倔脾气,两不相让。
吵到后面,何雨柱从鸿宾楼辞了职,辗转多时,到了红星轧钢厂上班。
上辈子临到老了,才见着师傅几面。
那时候师傅已经白发苍苍,背也驼了,不再上灶台。
他们也算和解,一起喝酒,说开了那件事。
师傅说,当年不是不想管他们兄妹,是何大清托他别管。
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何雨柱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给师傅倒了一杯酒。
然后这辈子,现在这个年轻力壮的师傅,何雨柱多久没看到了?
师傅的腰还是直的,手还是稳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
他就这么站在面前。
何雨柱当即也是有些愕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宋寿酃见到何雨柱,却是在床边坐下。
动作很自然,像是昨天才刚见过面,像是这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打量了一下何雨柱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柱子,你小子,跑出去还真就不回来了。
要不是在报纸上看到‘反特英雄’的大名,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
听到这话,何雨柱顿时找回了当初的熟悉感。
师傅说话还是那个调调,半是埋怨半是得意,嘴上骂着你,心里替你高兴。
“师傅,我哪好意思回去见您啊。
当初跟您吵成那样,我连鸿宾楼的门都不敢踏回去。”
“得,你别装。”
宋寿酃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好意思的人吗?恐怕是懒得回来见我吧。”
何雨柱被他说中了,也不反驳,只是乐呵呵地笑。
几句话之间,两人说开了。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说当初吵架的事。
仿佛还是一开始最简单的师徒,只是何雨柱换了个工作地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