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于是停下动作,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肩窝里转过来。
那张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双眼湿漉漉地睁着,眼白里泛着极淡的红,眼角挂着一道将落未落的泪痕,像裂缝里渗出的泉水。
嘴巴被口球撑得大大的,唇色红得潋滟,唾液从嘴角滑下来,在下颌上蜿蜒成一道发亮的水线。
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被汗和泪打湿,贴在皮肤上像用细笔描出的墨痕。
她的眼神很乱,迷离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沉醉,像在抗拒某种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东西,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我怀里颤抖的娇躯,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柔软,更加无力。
她那滚烫的脸颊,半睁半闭、水雾迷蒙的星眸,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喘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疯狂地向我传递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眼前的女孩,已经熟透了。
她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打湿了所有花瓣的娇花,脆弱、无助,可以任由我肆意采摘。
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再往前一步,我就可以……
这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反而……带着一丝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委屈,以及……一丝认命般的解脱。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有人往干草堆里扔了根火柴。
那些理论、那些看过的东西、那些自以为周全的计划,全在这一眼面前烧了个干净。
我只想把她按在床垫上,把她弄哭,听她求我。
可残存的那点理智还在提醒我——约法三章,底线不能破。
——等等。
眼泪。
一滴眼泪从女孩右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流过被口球撑开的嘴角,滴在我手背上。
烫的。
手上的动作停了。
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没看我。
她把脸偏到一边,埋在枕头和自己的头发里,肩膀在颤,很小幅度地颤,像是想忍住但忍不住。
眼泪还在流,一滴接一滴,无声地砸在我的手背和床单上。
——她哭了。
——她真的哭了。
——停手。
林默。
你他妈快停手。
——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呢?你说了不侵犯的,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在摸一个哭了的女生的大腿。
你马上就要摸到——
我停下来了。
两只手都停了。
胸口压着的那团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是罪恶感。
很大一团。
像有人往我胸腔里塞了一吨棉花,喘不过气。
“……苏念。”
我把手抽回来。
从她身上下来,坐到床尾。
屁股底下的折叠床发出“嘎吱”
一声,像在骂我。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
“对不起。”
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
“我……对不起。”
我的指甲掐进头皮。
很痛。
痛得好。
痛才能压住别的东西。
裤子里的反应还没消,这让我更觉得恶心。
我他妈在干什么?
把一个哭了的女孩绑在床上摸?
我是人吗?
从她闭着的眼角溢出来。
一颗一颗的,连成一条线,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我的手腕上。
热的。
湿的。
和刚才那滴不一样。
刚才只有一滴。
现在是两行。
“你哭……”
她摇头。
很用力地摇头。
口球在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
但我听不清。
她的眼睛睁开了。
湿漉漉的。
红了一圈的。
但里面没有害怕。
没有愤怒。
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很深很深的水底。
很暗。
很沉。
有很多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压在下面。
但水面上,浮着一层很薄很薄的——光。
她看着我的眼睛。
摇头。
然后又点头。
——摇头是“我没哭”
。
——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