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江湖绰号智多星。
他在东溪村设塾授徒,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学习经义。
同时也替人写文书、测字、算卦,并非自视清高的人,极擅变通。
即使如此,吴用的日子也过得十分拮据,需要晁盖不时接济才能度日。
是什么让他如此贫穷?
是科举。
笔墨纸砚、蜡烛灯油、赶考路费、保人谢礼、人情打点、结交士林,哪一项不得花钱?
富家子弟还能全力备考,像他这样的穷书生,却需要办个私塾,半工半读。
若只是缺钱,吴用还不至于对科举绝望。
他不是被一次失败击垮的,而是很多次。
现下是政和二年,吴用已是三十六岁。
他是从二十岁开始参考解试的,那一年是绍圣三年。
当时的他未能通过解试,确实有初次下场、经验不足的原因,怪不得旁人。
到了元符二年,二十三岁的吴用第二次考解试,经过三年沉淀,他通过了解试,却又倒在来年的省试。
家境贫寒的他,缺少名师指点,更要分心教书,备考条件有限。
他兴冲冲地进京赶考,到了汴梁才知道,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他吴用在郓城勉强算个人物,可到了京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即使如此,省试落榜后,吴用也没有灰心,而是重头来过。
崇宁元年八月,吴用又一次参加解试。
为什么上一科中了举,这一科还得重考?
这便是北宋科举与明清科举的不同之处。
明清科举的举人是终身制,
宋代的举人却只是一次性的考试资格,不是终身功名。
经过了三年沉淀,吴用的才学更进一步。
他对省试充满信心,只待过了解试,便全力备考省试。
却不料,他倒在了解试之上,更遭受羞辱,怨气难平。
济州解试由州府主持。
这一年的主考官是从汴京派下来的官员,姓赵,时任国子监丞。
此人刻薄高傲,瞧不起地方士子。
且还是蔡京党人。
三场考试下来,吴用自觉发挥不错。
然而放榜之日,吴用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吴用大惊,托人打听落榜缘由,这才知。
那位赵考官在阅卷时,看到了他的策、论,直骂他是个狂生,竟敢妄言朝堂之事,当场便将他黜落。
不是卷子不好,而是犯了忌讳。
这一年,时任右相的蔡京下令全国兴学贡士,推行三舍法。
这一年,蔡京焚毁元祐法度,恢复熙宁新法,诏令籍定元祐奸党姓名,开列文彦博、司马光、苏轼等120人为奸党,由徽宗御书刻石,立于端礼门。
吴用在策论中,稍微批评了一句“党禁伤士”
。
就不行。
直接踩了雷。
赵考官既是蔡党,岂肯容忍,将吴用黜落。
偏偏那赵考官黜落吴用后,还专门过问了考生姓名,当众取笑道。
“吴用?无用之人,取了何用?一介山野村夫,也敢妄言朝堂之事,真是不知所谓。”
此事很快便在士林传开。
无知者以为这是单纯取笑。
有心人却知,这是那赵考官要把吴用按在&34;策论狂悖,倾向元祐&34;的评价上,毁人不倦。
即便吴用压根就和倾向元祐不沾边
这让吴用深受打击。
偏在下一科,又赶上了科举暂停,算得上十分倒霉了。
崇宁三年,徽宗下诏&34;罢州郡发解及省试&34;,取士由学校升贡,科举一度暂停。
本该在崇宁四年举行的解试,自然没有了。
崇宁五年,朝廷又下诏&34;更参用科举取士一次&34;,把科举给恢复了。
但,科举解额被大幅压缩,朝廷规定&34;科场三分,学校七分&34;,科举录取名额减少了一大半。
由于是临时恢复,吴用根本来不及充分备考,解试再度落榜。
再之后,便是屡试不第了
很难说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心态问题。
又或是“倾向元祐”
的名声,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大观二年,吴用解试落榜。
政和元年,吴用通过解试,却又在来年的省试落榜。
渐渐心灰意冷。
三年又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他耗不起了。
耗到今日,只为功名,却始终不可得,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高的攀不起,低的看不上。
他自负且骄傲,并非没有真才实学,纵不如诸葛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