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夏北冥。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可眼底的猩红和戾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目光死死锁在张明的身上，带着近乎疯狂的思念和占有欲。

艾伦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往张明身边站了站，不动声色地护住了他。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交谈。

目光在夏北冥和张明之间来回打量，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消失。

夏北冥就那样站着，目光一寸不离地黏在张明的背影上。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带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颤抖，轻轻喊出那个名字：

“张明。”

只是两个字，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张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不想应。

他不想回头。

他想逃。

就像那天在小巷里一样，立刻转身。

立刻离开，再也不要看见这个让他爱到卑微、伤透心的人。

可那声音里的颤抖、沙哑、绝望，像一根无形的线。

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艾伦看着僵持的两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戒备。

“这位先生，你们认识吗？”

夏北冥根本没有看艾伦，他的全世界里，只有眼前那个不肯回头的背影。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张明耳尖泛红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张明，你回头看看我。”

夏北冥的声音带着哀求，再也没有往日的桀骜和强势，只剩下狼狈和卑微。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你恨我……”

“你回头，好不好？就一眼。”

“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月”，

“从国内追到纽约，我把整个曼哈顿都翻遍了，我只差你了……”

“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再也不会了。”

每一句话，都带着泣血的忏悔，砸在宴会厅的地板上，也砸在张明的心上。

张明的眼眶瞬间泛红，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以为自己已经铁了心，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夏北冥动摇。

可当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这迟来的道歉砸进心里。

他筑起的所有心防，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能感受到身后男人颤抖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近乎绝望的目光。

艾伦紧紧皱着眉，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张明的胳膊，低声道。

“张，别理他，我带你走。”

张明却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终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晰地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他抬眼，看向眼前那个瘦了一圈、眼底布满红血丝、狼狈又偏执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

曼哈顿的晚风穿过落地窗，吹起两人的衣角。

旧梦的残响，在这一刻，再次震耳欲聋。

张明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传入夏北冥的耳朵里：

“夏北冥，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

“就不能放过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精准无误地插进夏北冥的心口，狠狠搅动。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

眼底的哀求与卑微。

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的痛楚击碎，只剩下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找了他整整一个月。

跨越山海，踏遍曼哈顿的每一条街道。

把自己熬得形容枯槁，把所有骄傲碾成尘埃，只为换他一个回头，一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