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刚从书房回到正屋躺好,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长风刚端着空药碗走到廊下,就见院门被推开。
老太君林佩珩拄着紫檀拐杖,在崔嬷嬷和许清沅的搀扶下,步履匆匆地跨过门槛,脸色焦急。
“老太君,大夫人。”
长风连忙迎上前行礼。
老太君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主屋走,“绍安呢?伤得重不重?”
许清沅跟在旁边,眉头紧锁,也是一脸担忧。
长风赶紧打起棉帘,“公子刚服了安神汤,正靠着歇息。”
老太君一进屋,就看到苏绍安靠在床头的迎枕上,额角缠着白纱布,隐隐透着血迹。
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透着苍白。
“哎哟,我的乖孙啊!”
老太君快步走到床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那伤口,心肝直疼,“怎么磕成这样了?昨日出门时还好好的。”
苏绍安见祖母和母亲都来了,作势要起身。
“别动,躺着!”
许清沅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胡大夫怎么说?可伤了骨头?”
“母亲放心,只是皮外伤。”
苏绍安声音还有些沙哑,“胡大夫说养两日便好。”
老太君转过身,目光凌厉地扫向站在门口的长风,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
“长风!
你是怎么当差的?公子喝醉了,你就在旁边干看着他摔倒?太师府养你何用!”
长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在青砖上,“属下该死!
没能护住公子,请老太君责罚!”
他心里苦啊。
可又不能说。
“来人!”
老太君怒气未消,“把这失职的奴才拖下去,重打十个板子!”
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就要上前拿人。
“祖母。”
苏绍安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关长风的事。”
老太君转头看着他,“他贴身伺候你,你磕破了头,他不该罚?”
“昨夜是孙儿自己不慎。”
苏绍安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圣上赐的西域烈酒后劲太大。”
“长风本要扶我,是我嫌他碍事,将他推开,这才在书案上绊了一跤。
他若强行拉我,只怕摔得更重。”
长风跪在地上,感激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公子虽然饮酒失记了,但这护短的性子还是没变。
老太君见苏绍安出言维护,也不好再发作,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老太君坐到床边的绣墩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刺目的白纱布上,满脸愁容。
“这伤口在额头上,若是留了疤,破了相可怎么好?你可是咱们太师府的长孙,朝堂上的重臣,这仪容有损,日后如何面圣?”
许清沅也跟着叹气,“是啊,这伤的位置太显眼了。”
苏绍安觉得头更疼了。
“祖母多虑了。”
他放下手,“宫里有极好的玉红膏和祛疤药,圣上若是知晓,定会赏赐下来。
这点伤,破不了相。”
听到‘玉红膏’三个字,长风眼皮一跳。
那膏药前几日被公子赏给静思斋那位了。
老太君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稍稍缓和,“那便好,那便好。
你这几日就在院子里好好养着,哪儿也别去。”
“孙儿明白。”
老太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苏绍安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话锋突然一转。
“既然你今日休沐,不用去内阁当值。
正好城南的威远侯府今日办品诗宴,京中不少世家贵女都会去。”
老太变得语重心长。
“冯大姑娘也在名册里,择日不如撞日,你不若换身衣裳,去威远侯府走一趟,权当散散心,顺便相看相看。”
苏绍安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额头都破了,还要去相亲?
许清沅在一旁帮腔,“是啊,绍安。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不能再拖。
你祖母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
你今日去走个过场,若是诗会上有合眼缘的,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苏绍安看着祖母和母亲期盼的眼神,眼底满是无奈。
他苏绍安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杀伐果断,却唯独对这后宅的催婚束手无策。
相看?不如让他再磕一下。
呕——
苏绍安突然身子往前一倾,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在床沿,发出一声干呕。
老太君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许清沅也急了,赶紧拿过一旁的痰盂递过去,伸手在苏绍安背上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