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受苦了。”
宋争揽过她的肩膀,温言软语地哄着。
“这侯府上上下下,全靠夫人操持。
为夫知道你心里委屈。
景杉这孩子懂事,他日后若敢对你不敬,为夫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苏怀婉靠在他肩上,没有作声。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指望宋景杉能争气些。
“夜深了,夫人奔波了一日,早些歇息吧。”
宋争说着,站起身,“为夫今夜留在福熙堂陪你。”
苏怀婉点点头?
内室里,红烛摇曳。
床幔放下,遮住了一室的光景。
然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床榻上的动静便停了下来。
宋争气喘吁吁地躺在枕头上,额头上布满虚汗,脸色隐隐发白。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掩饰眼底的懊恼与难堪。
苏怀婉拉过锦被,盖住胸口。
她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冷冷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侯爷这几日,可是朝堂政务太忙,累着了?”
苏怀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争干咳了两声,顺坡下驴,“是,近来户部核查账目,确实有些乏了。
夫人早些睡吧。”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怀婉。
苏怀婉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什么政务繁忙?分明是被折桂院那个狐媚子掏空了身子!
她之前就觉得宋争开始不对劲,今日再一试,果然如此。
他这把年纪,刚刚明明服用那些虎狼药,却依旧顶不过半炷香。
苏怀婉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丈夫指望不上,亲生儿子又横死。
这偌大的承安侯府,如今竟然真的只能指望宋景杉那一个男丁了。
她必须把宋景杉牢牢攥在手里。
……
听风苑。
宋景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猫叫。
宋景杉放下书卷,“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娇小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水仙那张张娇媚柔弱的脸。
水仙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没有了在宋争面前的楚楚可怜,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
“三公子。”
水仙压低声音,“奴家这日子,可是快熬出头了?”
宋景杉抬眼看着她,有些漫不经心,“急什么?”
“能不急吗?”
水仙咬了咬唇,“那老东西,身子早就亏空了,还天天往我院子里跑。
吃那药都不管用,变着各种折腾人的法子,弄得奴家半死不活。
今日他去了正院,奴家才得空喘口气。”
“药量可有按我说的下?”
宋景杉问。
“一分不少。”
水仙冷哼一声。
宋景杉嘴角一勾,“做得好。”
水仙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三公子,咱们可是说好的。
奴家替你办成这事,你给五百两银子,放奴家远走高飞。
如今这老东西已经废了,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快了。”
宋景杉站起身,走到炭盆前,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我的户籍文书已经到了内阁,等批复下来,我便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子。”
“那奴家还要等多久?”
水仙追问。
“再替我办最后一件事。”
宋景杉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事?”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上。
……
苏绍安回到听竹轩,夜色已深。
他换上常服,在书案前坐下,手里拿了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长风在旁边添茶,着急得直上火。
“什么时辰了?”
苏绍安放下书,问。
“回公子,戌正了。”
长风答。
苏绍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冷风吹进来,他没觉得清醒,反而觉得心里更燥。
姑母来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辰。
去静思斋?太晚了。
孤男寡女,惹出闲话对她不利。
不去?那些青田石,她用得顺不顺手?刀法有没有长进?
他负手在屋内踱步,从书案走到多宝阁,又从多宝阁走回书案。
长风站在角落,看得眼晕。
【公子这步子,一炷香能走完两里地了。
想去就去呗,这院里谁敢嚼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