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府,福熙堂。
苏怀婉让人把宋景杉叫来议事。
“母亲,年关将至,府里的各项采买儿子已经对过账目,比去年省了两成。”
宋景杉把账册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只是这过年的安排,儿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怀婉看了一眼账册,这一月她身子不大利索,让宋景杉试着帮理家,他倒是事事办得妥帖,挑不出错来,“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宋景杉站起身,行了一礼。
“长姐去太师府学规矩,已经有一段时日。
年关将至,留长姐还在外边,外人怕要非议侯府不念亲情。
不如早些把长姐接回来,一家团圆。”
苏怀婉叹气,“我正有此意。
太师府规矩大,瑶儿在那边吃了不少苦头。
这几日我正盘算派车去接。”
宋景杉顺势往下说,“接长姐的时候,不如把严姨娘那位远亲,秦姑娘,一并接回来。”
苏怀婉拨弄手炉的手停住,抬眼看他。
宋景杉,语气平缓,一脸坦荡,“秦姑娘在太师府做抄书女使,可到底还是从侯府出去的。
过年不接回来,外头要说咱们侯府厚此薄彼,连个孤女都容不下。”
“长姐本就受了侯府名声所累,若是再传出侯府刻薄的名声,对长姐日后议亲无益。”
自上回太师府祭祖,他已有一月没见到秦素玉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过年,是唯一合理的机会。
苏怀婉盘算了一下,也觉得这话说得在理。
侯府现在名声不好,瑶儿议亲艰难。
接个孤女回来吃几顿饭,花不了几个钱,还能挣个宽厚的好名声。
“你考虑得周全。”
她点点头,“那就后日,派两辆车去太师府,把瑶儿和秦姑娘一起接回来。”
宋景杉拱手,“母亲英明,儿子来安排车马。”
话音刚落,管家宋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夫人,三公子。”
宋福行了礼。
“何事?”
管家把信递上前,“方才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严姨娘的。”
苏怀婉给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上前接过信,递到苏怀婉手里。
信封上写着‘严姨娘亲启’。
“严姨娘入府十几载,都无人惦记,这会儿又是谁给她写信,莫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新认识的人了?”
苏怀婉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两眼,脸色有些不好看。
“严姨娘的那位远亲,不用接了。”
她本来已经给秦素玉找了一个去处,就等过年接回来,让严姨娘点头,没想到居然回乡探亲去了。
宋景杉心中一咯噔,“母亲,怎么了?”
为什么不用接?
“她自己回乡探亲去了。”
苏怀婉语气发冷,“信上说,在街上偶遇江南同乡,年关思乡,就跟着同乡回江南了。
走得急,没来得及回侯府辞行。
等开春再回京。”
宋景杉眼皮跳了一下。
回江南?
秦素玉在侯府六年,除了去族学,从不得出门见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同乡。
这信有诈。
苏怀婉把信纸推给秋月,“拿去给严姨娘。
告诉她,人自己走了,侯府可没亏待她。”
秋月拿着信退下。
宋景杉敛住神色,拱手退下,“儿子先告退,去安排接长姐的车马。”
苏怀婉摆手,“去吧。
府上的事你多上点心。”
“儿子明白。”
走出福熙堂,宋景杉步子迈得很大。
他走回听风苑,直接进了书房。
阿松正拿着抹布擦书案,见主子回来,赶紧退到一旁。
“阿松。”
宋景杉在圈椅上坐下,“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几日太师府出了什么事。
特别是静思斋的那位秦姑娘,究竟怎么回事。”
阿松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书房里只剩宋景杉一人。
他原以为,秦素玉留在太师府相对安全。
以她的门第,进不了太师府后宅,只能抄抄书。
这边等他羽翼丰满再找个机会把人接回来。
怎么两月有余,就突然回乡了。
定是在太师府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族亲送来京城,目的就是做侯府养女,眼下养女未成,她敢回乡?
一定出事了。
……
半个时辰后,阿松满头大汗跑回来,反手把门关上。
“公子,打听清楚了。”
“说。”
“太师府今天闹翻了天

